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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人民日报】大亚湾中微子实验团队花费不到1.7亿元创造世界级科研成果
2013-02-08|文章来源:吴月辉 |【
 

  原载链接:http://paper.people.com.cn/rmrb/html/2013-02/08/nw.D110000renmrb_20130208_1-16.htm

 

  9000万元,建造5个数十米高的地下实验厅和一条3100米长的隧道,且完全符合国家安全要求,这在很多土建行家看来似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  然而,大亚湾中微子实验国际合作团队却做到了。

  这并非偶然,而是团队成员勤俭节约、精打细算每一分科研经费的结果。

  就是凭着这种勤俭精神和不懈努力,大亚湾中微子实验国际合作团队用十年时间啃下了一块硬骨头。仅仅花费了不到1.7亿元人民币,便揭开了一个让世界等待多年的谜底:发现了一种新的中微子振荡模式,并测量到其振荡几率。这一科学成果被美国《科学》杂志评选为2012年度十大科学突破。

  优化设计、严格预算,从源头抓起

  2003年,为了测量到一种新的中微子振荡模式,法日韩等国先后提出了8个实验方案。而我国科学家提出的大亚湾实验方案因为独特的地理优势和设计,得到国际科学界的广泛支持。美国能源部也果断放弃支持本国的实验方案,转而支持美国科学家加入大亚湾实验的合作。

  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要启动实验,首先需要解决资金问题。

  “经费预算原本是1.7亿元,最终获批的是1.55亿元。后期由于不够,又先后追加到1.67亿元左右。”大亚湾中微子实验首席科学家、项目经理,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长王贻芳说,“国外建设同样项目,估计预算至少是我们的3倍。要用现有的这些经费建成项目工程,真的是非常非常困难。”

  尽管资金紧张,但为了在国际竞争中赢得先机,项目仍然如期启动。

  那么,如何确保紧张的经费得到有效使用?项目组决定从源头抓起。

  首先是在设计上花功夫。科学家和工程师们集思广益,反复研究和优化设计方案,在保证设计完整、正确、科学的同时,还充分考虑其经济性,有时甚至会考虑设备的运费、人员出差费用等。此外,所有提交出去的设计都要召开内部评审会,确保研制不走弯路。

  “在隧道和实验厅的土建设计和建设过程中,项目组与设计单位合作,想尽一切办法,在保证实验需求的前提下,去除一切不必要的建设内容和装饰,节省造价。比如,实验项目地下隧道只凿6米高,使5.9米高的探测器钢罐刚刚能通过。”大亚湾中微子实验总工程师庄红林说。

  接着,就是在预算上严格控制。工程指挥部多次召开各系统的预算评审会,以保证制定科学、完整、准确的预算,工程办监督各系统严格按预算执行。所有预算外支出都要经过工程指挥部讨论通过。

  此外,土建中的关键设备与部件都由项目组自行招标,以保证质量与价格能得到严格控制。同时,与监理密切合作,保证土建质量,控制经费,严格按预算与进度执行。

  合作研究、联合攻关,扶持国内企业

  大亚湾中微子实验总经费中除去9000万元土建工程费用,剩下的7000万元科学投资经费全部用在国内。

  “通过与国内企业开展前期合作研究、联合攻关,实现国产化,不仅大大节省经费,同时还能帮助国内企业发展技术,提高他们在相关领域的国际竞争力。一举多得。”庄红林说。

  中心探测器钢罐是主体机械结构,直径5米、高5米。为保证实验的高精度,主要公差要求小于2毫米。因此,罐壁要做得很薄,同时又要严格防止其变形,这就对控制焊接变形技术提出极高要求。

  通过招标,广东中泽重工有限公司拿下了钢罐的制造合同。“我们年生产特殊不锈钢1万多吨,这个设备只有20多吨,一开始我们觉得招标价格应该不成问题。”公司总经理洪紫林说。

  但研发过程中,他们却发现比预想的要难得多,这么特殊的不锈钢产品还是第一次遇到。为了拿出一个合格的试样,技术人员做了近80次焊接试验。正在公司感到骑虎难下的时候,项目组派科学家到厂里和他们一起合作研制、联合攻关。“他们不但在技术上精益求精,对我们要求高,自己做事更认真敬业。这种精神真的感动了我们。”洪紫林感叹。

  有人说洪紫林这笔生意做亏了,但他不这样认为。“我们提升了技术,一些精密设备的单子,以前我们不敢接,现在敢接了。”洪紫林说,“而且,跟这些科学家合作的感觉很不一样,他们让人相信,还是有人在认真做事。听说要搞二期工程,我们还愿意参与。”

  租农民房、挤公交车,绝不铺张浪费

  距离大亚湾实验现场10公里外的深圳大鹏镇上,有一栋农民自盖的三层小楼,楼里被隔成十几个房间,大部分房间除了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,就再也塞不下任何家当。房子经常停水停电,月租平摊下来,每人每天的住宿标准才15元。

  “项目组成员不论职位高低,只要来现场工作,都只能住这儿。我们没有雇佣任何服务员,起居、吃饭和卫生全都由自己动手。”身为工程“大管家”的大亚湾中微子实验工程办公室主任刘丽冰说。

  为了节省经费,项目组也没有专职司机和厨师,都是大家兼任。因此,每个人都修炼得“十八般武艺,样样精通。”

  “项目组买的车是最便宜的金杯和一辆小骊威,用车高峰时只能临时向其他项目组借车用。大亚湾交通不便,但大家基本都坐公交车。为节省出租车费,从深圳到大亚湾实验站的路程,大家都尽量自己掏钱搭乘核电站的班车。”刘丽冰说。

  团队中有一个小伙子,叫温良剑,当时还是博士生,负责反射板生产的驻厂监督工作,每天跟着工人一起干活。为了工作方便,同时也为了节省一笔差旅费,小温就在工厂老板家客厅打了个地铺,一睡就是两个多月。

  作为一个国际合作项目,大亚湾实验合作组成员来自六个国家,一年要开四次国际合作组会议。这些会议从没有在国外开过,一半以上的会在位于北京的高能物理研究所里开,为的是节省差旅费和会议场租费。

  开会期间,每到吃饭时间,会务组提供给参会者的都是盒饭。“并不是都有饭吃。每次会期大概一周,上下午连续开会的才给盒饭,不连续开会的,对不起,没有饭。”刘丽冰说,“高能所开会不管饭出了名。”

  对别人抠,对自己更抠。目的只有一个:生活上省一分钱,科研上就多一分钱。

  王贻芳始终认为:“关键是要把钱花在刀刃上。在其他地方节约,才能保证在工程需要、科研需要的关键环节多花。”

  “大家一心为了科研目标,勤俭节约是自然而然的事。所以,目标设置很重要。如果想着铺张浪费、讲究排场,那一定是目标出了问题。如果把科学研究当作最高目标,那就心无杂念,自然就把能省的都省下来,服务于最终目标。”王贻芳说。

(原载于《 人民日报 》2013年02月08日16版)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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